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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國人眼中最後的大報恩寺琉璃塔


 

 

 

 

    南京城南明成祖朱棣所建的大報恩寺及其琉璃塔,規格宏偉,美麗而又神秘,明清數百年間慕名前來訪問者絡繹不絕,其中也包括來自異域的外國人士。

   《陶庵夢憶》稱:“海外蠻夷重譯至者百有餘國,見報恩塔必頂禮讚歎而去,謂四大部洲所無也”。外國人稱這座琉璃塔為“南京瓷塔”,許多國家的百科全書還將它和長城一並列入世界“中古七大奇跡”。

    直到清道光二十二年(1842年),鴉片戰爭末期,英國遠征艦隊駛抵南京江麵,幾個英軍官兵還以勝利者的姿態遊寺登塔。在1844年英國出版的《納米昔斯號艦行作戰記》一書中,作者貝爾拉德記述了他們遊覽大報恩寺琉璃塔的情況,文中對該塔很是讚美。

   “在南京城外,兩處最值得注意的有趣目標,當然,乃是有名的琉璃塔和中國古代王朝的帝王的墳墓。……(琉璃塔)由於它的完整和漂亮,以及建築材料的質地,它的傑出遠在中國所有其他同類建築物之上。最突出的是它用來砌麵的磚,全是各種不同顏色的瓷磚,敷上了光亮的釉質,以及裝飾內部的大量金質佛像。”

    太平天國在南京建都一年以後,1854年5月,美國駐華公使麥蓮乘美國海軍艦隊的旗艦“色士奎哈那號”到達南京,對太平天國作外交訪問。他們在南京期間,以海軍助理軍醫法斯為首的幾名美國官員,於5月30日特地尋訪遊覽大報恩寺琉璃塔。盡管是在戎馬倥傯之中,法斯於6月1日給麥蓮的報告中,仍不惜筆墨詳盡描述了他所見到的琉璃塔的風姿:

   “很快我們就走近了著名的琉璃塔。它矗立在城壕的外邊,城牆的南邊。它的四周是一塊麵積有幾英畝大的方形空地。空地的外圍建有高大的佛殿和僧房,但現在都被毀壞,倒在地上了。巨人似的偶像被打成無數的碎片。琉璃塔立在一塊八十英尺見方、十二英尺高的堅實的石台上。石台的四周有石階梯,梯階是很大的平滑的砂石石板,上麵有精致的雕刻。塔本身是八邊形的。它的主體結構是由精美的紅色的砂石建成的;而外層和各不相同的九層塔身的突起部分的項麵都覆以綠色的琉璃磚。每一層的各個角上掛著一個鈴,各個邊上掛著魚膠做的燈籠。從圓頂的中心開始,向上豎起一個30到40英尺高的塔尖,塔尖的四周圍繞著許多大鐵圈,最頂端冠之以一個直徑為14英尺的鍍金的球。……”

    由此可見,此時的琉璃塔雖經受戰火考驗仍基本完好,這篇遊記也是迄今為止所見到的關於大報恩寺琉璃塔的最後一篇紀實性文字,彌足珍貴。篤信上帝教的太平軍在占領南京後,對大報恩寺就像對待其他佛教廟宇一樣,肆意破壞。此時琉璃塔能基本保存完好,可能是太平軍將它作為一個高大的戰鬥堡壘保存利用,因而使它暫逃浩劫。它的雄偉身姿與巨大影響仍吸引異國人士冒著戰火來尋訪遊覽。

    可是,滅頂之災最終還是降臨到琉璃塔的身上,先是黃金寶頂被太平軍敲下用作軍費,1856年秋發生的內訌則使它化為廢墟。

    100多年過去了,在大報恩寺琉璃塔的原址上,斷壁殘垣早已被清除幹淨,隻留下“北山門”、“南山門”、“寶塔根”、“寶塔山”這些地名,使後人憶起此地昔日的輝煌,生出無限感慨。